JPEG、WebP、AVIF之外：为什么我建议你重新认识BMP和TIFF

过去五年我测试了上百种图片压缩组合，从Photoshop的“存储为WebP”到ffmpeg的AVIF硬编。但我渐渐发现一个尴尬事实：我们太迷恋压缩率，以至于忘了图片首先是信息载体。前几天我整理旧硬盘，翻出2003年用老数码相机拍的BMP照片，单张15MB，分辨率只有1600×1200。重新看那些文件时，我意识到今天的手机拍的所谓“无损”HEIC，在信息保真度上其实没赢多少。当然不是让你回到BMP时代，而是想说：每种格式都有自己的位置，只是被营销和习惯掩盖了。

先看BMP。它没有压缩算法，或者说只有RLE这种几乎没人用的老古董。一个1920×1080的24位BMP，大小正好是1920×1080×3 + 54字节头 ≈ 5.93MB。你可以用计算器按出来，文件头每字节都固定。这种“笨拙”带来两个好处：一是解码完全不消耗CPU，嵌入式设备上跑BMP比跑JPEG快三倍以上；二是像素值就是原始采样值，做图像处理算法、医学影像、工业检测时不会引入有损压缩的振铃效应。我去年做个条码缺陷识别项目，换用BMP存储摄像头原始帧后，误检率从0.7%降到0.2%。代价是每帧多存2MB，但对工业相机来说硬盘几乎不要钱。

再看TIFF。很多人以为TIFF只是打印店用的，但你没注意到它内部可以封装多种压缩算法，甚至支持LZW、DEFLATE等无损压缩。一幅300dpi、A4尺寸、灰度8bit的扫描文件，原始大小约2480×3508×1 ≈ 8.7MB，用LZW压缩后通常到4-5MB，能完整保留每个像素的灰阶过渡。最让我震惊的是最近我扫描了一批上世纪90年代的胶片底片，用TIFF存储48bit色深，暗部居然能拉回三级曝光而不出现色带。同样素材存成JPEG（哪怕质量95），暗部一拉就断层。至于WebP和AVIF，它们追求的是视觉等价而不是数据等价。AVIF在相同SSIM下可能比JPEG小30%-50%，可一旦你对照片做二次调色、局部提亮、AI放大，被抛弃的频域信息就永远找不回来了。

但别误会，我不会否定新格式。我日常修图导出网络分享，首选AVIF（用cavif编码器，默认quality 45左右，4K照片能压到500KB-1MB）。我的观点是：存储策略必须是分层的。原片（RAW或TIFF）归原片，分发格式归分发格式。现在手机默认HEIC就是大问题——它兼顾了压缩和画质，但兼容性太差，而且很多云服务会偷偷转成JPEG。更合理的做法是：拍摄时同时保存一张高压缩率的DNG（RAW）和一张全尺寸WebP（无损模式）。WebP无损支持alpha通道，压缩率比PNG低20%左右，解码速度也不错。对于截图和UI素材，我也建议直接用无损WebP替代PNG，体积小，而且Chrome和Firefox原生支持。

最后说个实操经验。昨天我用ImageMagick把一张10MB的PNG截图转成无损WebP，出来是6.8MB；又用cwebp改成有损quality 80，瞬间降到700KB——人眼根本看不出差别。但如果你要拿这张图去打印店输出，哪怕300DPI下，有损格式也会让你后悔。所以我的建议很直接：先想清楚图片最终会被“看”还是被“用”。“看”的话随便压缩，AVIF、JPEG XL都可以；“用”的话，尤其是会二次处理、裁剪、调色、做分析，请老老实实存BMP或TIFF。我们总以为自己在追求“高清”，其实更多时候是在追求“文件小”。这两件事，在新格式的狂欢里被偷偷调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