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材网站哪个好用？我踩了三年坑，最后只留了8个
先说个事。
2021年冬天，我帮一个做茶叶的客户赶双十一的朋友圈海报，晚上十一点，客户催得急，我直接在 PS 里选了「微软雅黑」，排完发过去就完事了。那张图后来被投在他们自己的朋友圈广告上，跑了大概两周。第二年三月，客户转发给我一封邮件，是关于字体商用的。最后怎么解决的我不细说，反正从那以后，这个客户所有设计稿在交付前，都要我先出一份「字体清单」给他签字。
这件事给我最大的改变不是「以后不敢用雅黑了」，而是我想明白了一件事：素材这行的成本，从来不是你下载那张图花了几块钱，而是三年后有人找上门的时候，你拿不出证据说明你当初是怎么拿到手的。
下面写的东西，都是围绕「可证明」这三个字长出来的。
一、先聊聊我那个坏习惯：囤素材
我以前特别爱囤。看到有人推荐图库就收藏，看到免费字体包就下载，百度网盘开了两个号。
给你们看几个真实数字：
- 2019 到 2020 两年，我下载了大概 1.2 万张图片、700 多个视频片段。
- 其中真正用进成品的，我自己估了一下，可能不到 400 张。
- 更麻烦的是，那 400 张里，我根本说不清哪张是 CC0、哪张是「免费但需署名」、哪张是「仅限个人使用」。
囤素材这件事的荒谬之处在于：你囤的时候觉得自己在积累资源，实际上你是在给自己埋雷。素材不会因为你存得多就变得有用，它只会让你在检索的时候多翻三十页。
我后来把这个习惯砍掉了，改成三层池子：灵感池（看到就丢进去，30 天没用自动删）、生产池（正在做的项目，只放这个项目要用的）、归档池（项目结束后连着授权凭证一起封存，不删）。
二、免费图库横着比一遍，重点看「授权」那一栏
| 平台 | 授权 | 需署名吗 | 我遇到的坑 |
|---|---|---|---|
| Unsplash | Unsplash License | 不用 | 不能把图片原样打包转卖，也不能拿它搭一个竞品图库；人像照片如果涉及可辨认的人，用在「像代言」的广告场景要谨慎 |
| Pexels | Pexels License | 不用 | 中文站和英文站内容不完全一样，同一个关键词搜出来差别挺大，别只用一个 |
| Pixabay | Pixabay Content License | 不用 | 2019 年之前上传的素材是 CC0 协议，之后换了许可，太冷门的老素材我一般不碰 |
| StockSnap | 类似 CC0 | 不用 | 更新慢，但质量还行 |
| Burst（Shopify 做的） | 免费商用 | 不用 | 电商场景特别对味，产品图、打包、快递这类偏多 |
| Kaboompics | 免费商用 | 不用 | 色调统一，适合做系列封面 |
| 泼辣有图 | 免费商用 | 不用 | 国内场景多，但量不大，别指望搜冷门题材 |
| Freesound（音频） | 每条都不一样 | 看单条 | 有的是 CC0，有的是 CC-BY，还有 CC-BY-NC（禁商用），必须一条一条点开看，我吃过亏 |
这张表里我最想说的是 Freesound 那一行。很多人默认「免费音效站 = 全部免费」，其实它是社区上传制，授权是上传者自己选的，同一个站里能同时存在「随便用」和「不能商用」两种素材。
还有个常见误解：CC0 不等于「随便用」。它只处理版权这一层，不处理肖像权、商标权和物权。你从免费图库里下一张带可口可乐瓶子的照片，版权是没问题的，但把它印在饮料包装上，那是另一回事。
三、付费素材：Envato、Adobe Stock 和国内图库怎么选
付费这块我用了三年，说几个具体的。
Envato Elements：我 2023 年续费的时候是年付 198 美元（月付 16.5 美元），无限下载。它的授权逻辑跟国内图库完全不一样——订阅期间下载的素材，在订阅结束之后，已经发布出去的项目仍然可以继续用，但没发布的不行。另外一个很多人不知道的点：部分品类（比如某些模板和音乐）需要在最终成品里做 item registration，登记之后才生成授权凭证。我第一次用的时候没做这一步，后来补登记补得挺狼狈。
Adobe Stock：可以单张买，也可以订阅，10 张一个月大概 29.99 美元。最大优势是跟 PS、AI 打通，能在软件里直接搜直接拖。做商业稿我一般走它，因为授权凭证好拿。
国内图库：图虫创意、视觉中国、摄图网、包图网、千图网这些。单张价格从几十到几千都有，年费会员一般几百到一千多。这里有个我必须提醒的坑：一定要区分「个人授权」和「商业授权」，很多便宜的会员卖的是个人使用，你拿去做客户的项目，本质上还是侵权。
顺便说个旧事。2019 年 4 月，视觉中国把欧洲南方天文台发布的人类首张黑洞照片（M87）标成了自家版权图片，后来被扒出来，公司被约谈、网站关停整改，当时闹得很大。我说这个不是要黑谁，是想说明一件事：素材平台的授权标注，本身也是会出错的。所以重要素材，尤其是要印在包装上、投在广告里的，我一定会回到原始出处再核一遍。
四、视频和音频：参数比来源更容易出问题
这一块我踩的坑不在版权，在技术参数。
- 竖屏短视频：1080×1920，25 或 30fps，H.264，上传码率 8–16 Mbps 基本够。但剪辑用的素材建议 4K（3840×2160），码率 50–100 Mbps。
- 帧率一定要统一。24fps 和 25fps 混着剪，会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顿感，很多人以为是电脑卡，其实是素材帧率不匹配。我一般统一用 25fps，因为国内不少素材是 PAL 制。
- 音频：普通视频配乐 44.1kHz / 16bit 起步就够；做播客我一般要 48kHz / 24bit 的 WAV，不然人声一放大就听得出底噪。
- 来源上，视频可以看 Pexels Videos、Pixabay、Mixkit、Coverr，音乐可以看耳聆网、爱给网。
还有一个特别容易被忽略的：YouTube 音频库。那个库里的音乐，我的理解是主要授权给 YouTube 视频使用，你把它下载下来放到抖音或者公众号里，属于灰色地带，所以跨平台我一律换掉。
五、字体：这是我目前最谨慎的一块
我现在项目里只从下面这个名单里挑：
- 思源黑体、思源宋体（SIL OFL 1.1，可商用，也可以改）
- 阿里巴巴普惠体
- 站酷系列（站酷高端黑、站酷酷黑、站酷庆科黄油体等，免费商用，但不能拿字体本身去卖）
- OPPO Sans、HarmonyOS Sans、MiSans
- 得意黑 Smiley Sans（OFL）
- 霞鹜文楷（OFL）
要特别小心的：
- 微软雅黑——它是方正的字体，微软只是拿到了在 Windows 系统里使用的授权，「系统里能用」和「商用免费」完全是两码事。
- 苹方、San Francisco——同理，苹果的系统字体。
- 各种「免费字体打包下载」站里的合集，十个里大概有三个来源说不清。
我现在的做法很土但很有效：每个项目建一个 txt，写清楚字体名、来源、授权链接，跟设计稿一起归档。花不了两分钟，但能省掉未来可能的一堆麻烦。
六、我现在的素材工作流，5 步，可以照抄
- 建三个文件夹：
00_灵感、01_在用、02_归档。灵感里的东西超过 30 天没用就删，别心疼。 - 命名规则：
20240612_茶叶详情页_主图_Unsplash_授权链接.txt。日期 + 项目 + 用途 + 来源 + 凭证，一眼能看懂。 - 建一张表（我用 Notion，你用 Excel 也完全够）：素材名 / 来源 / 授权类型 / 是否需署名 / 下载日期 / 用在哪 / 是否已发布。
- 发布前查三件事：字体、人像、地图和国旗国徽。地图这个是真的要小心，自然资源部对地图有审核和审图号的要求，这两年因为用了不规范的中国地图被处理的账号不少，具体我就不点名了。
- 项目结束后，把
01_在用里的凭证文件移到02_归档，别删。你永远不知道两年后会不会有人来问。
七、几个被问得最多的问题
Q：CC0 是不是真的可以随便用？ A：基本是，但「随便用」不等于「随便卖」。你可以拿它做设计，但不能把素材本身打包去卖，也不能声称是自己拍的。而且 CC0 只处理版权，肖像权、商标权、物权它管不着。
Q：AI 生成的图能商用吗？ A：这个真的在变。2023 年 11 月，北京互联网法院判过一个案子，认定 AI 生成的图片在满足独创性要求的情况下可以构成作品、受著作权法保护。但另一方面，像 Adobe Stock 这类平台要求你上传时标注是 AI 生成。我的保守做法是：AI 图尽量放在装饰性位置，不要用在需要「真实性证明」的地方，比如新闻配图、产品实拍位。
Q：署名到底怎么写？
A：常见格式是 Photo by XXX on Unsplash。如果对方要求 CC-BY，最好在视频简介和文章末尾各放一份，别只丢一个链接就完事。
最后
我现在浏览器书签里的素材站，一共 8 个。不在多，在于每一个我都大概知道它的授权边界在哪。
这行的真相是：网上从来不缺素材，缺的是「这张图我敢用，而且出了事我能说清楚」。
如果你只记一句话，就记这句——下载素材的那一分钟，顺手把授权链接存下来，比三年后花三天去找它便宜太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