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交代一下背景，我不是设计师，主业跟内容运营沾边，平时帮朋友的小店写详情页、做小红书封面。去年秋天接了个宠物零食的活，在某个国内素材站下了一张猫的图，页面写着免费可商用，结果用了两周，店铺后台收到图片版权提醒。后来我去翻那个站的授权说明，发现它自己也是抓的图，所谓的免费可商用只针对它自己的会员协议，不覆盖原始版权方。这件事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：每下一张图，先建一个 license 文件夹，把网页 URL、下载日期、作者名、授权名称截图丢进去。
我现在看图片素材，不太看它免费不免费，先看三件事：谁给的授权、授权覆盖什么用途、我能不能留下证据。免费图库里面，Unsplash、Pexels、Pixabay 是大家最常用的。Unsplash 2021 年被 Getty Images 收购，Pexels 和 Pixabay 早几年归了 Canva。它们的授权对普通内容创作者还算友好，一般允许免费商用和修改，但都有边界：不能把未修改的图直接打包卖，不能拿图去做一个竞争性的图库，可识别人物用于商业推广时，最好确认有没有 model release。Pexels 和 Pixabay 下载原图时，长边经常能到 4000 到 6000 像素，做网页和公众号够用，做大幅印刷就有点悬。
国内付费站我买过三家，年费从 299 到 999 不等，企业授权另算。它们的优势不是图有多好看，而是中文关键词搜得准、发票和授权书开得快、客服能帮你确认某个用途行不行。缺点也明显：很多图是同一批素材反复上传，你在 A 站买了，B 站可能也有；部分图的模特肖像授权只覆盖线上，线下物料要加钱；还有的站把 AI 图混在实拍图里卖，详情页不写清楚。国际图库 Shutterstock、Adobe Stock、Getty Images 的授权更细，标准授权、扩展授权、编辑类授权价格差很大。我买过 Shutterstock 单张按需，大概 9.99 美元起，订阅 10 张每月 29 美元左右，具体活动价会变；Adobe Stock 有时候打包在 Creative Cloud 里更划算。
如果你只是写公众号、做 PPT、发小红书，我的排序是：自己拍 > 免费图库 > AI 生成 > 付费图库。但如果你做电商详情页、投放广告、印刷物料，排序会变成：付费图库 > 自己拍 > 免费图库 > AI 生成。原因很简单，付费图库卖的是授权确定性，免费图库卖的是流量，AI 图卖的是想象力。你拿 AI 图做概念背景没问题，拿它当产品使用场景，就容易翻车：手指数不对、文字乱码、商标长得像某个大牌、杯子里的液体违反物理。我试过用 Midjourney 生成一张咖啡店桌面图，第一眼很惊艳，放大看杯子把手是断的，后来还是换了付费图库的实拍。
搜索这块，很多人输中文搜不到就怪图库烂。我的做法是中英关键词混着来，再加场景词和构图词。比如你要找咖啡馆写文案的配图，别只搜“咖啡”，可以试 coffee shop countertop natural light、latte on wooden table overhead、notebook and coffee flat lay copy space。要排除插画，就加 -illustration -cartoon -vector；要找留白，就加 copy space、negative space；要找俯拍，就加 flat lay、overhead、top view。Google 图片的高级筛选里可以选“使用权限”，把“知识共享许可”勾上，但别全信，点进原页面看一眼授权说明。找不到来源的图，可以用 TinEye 或 Google Lens 反查，能查到最早发布页和相似图。
尺寸参数我踩过的坑最多。公众号封面首图建议 900×383 像素，次条 200×200 像素，朋友圈分享缩略图是 1:1；小红书竖图 3:4，常用 1080×1440 像素；抖音、视频号竖版封面 9:16，常用 1080×1920 像素；B 站封面 16:10，常用 1146×717 像素；YouTube 缩略图 1280×720 像素；淘宝主图 1:1，至少 800×800 像素，想放大看细节就 1200×1200 像素以上；亚马逊主图建议 2000×2000 像素，白底 RGB。网页配图宽度 1200 到 1600 像素通常够，印刷要 300 DPI，A4 满版约 2480×3508 像素。格式上，照片用 JPEG 或 WebP，带透明通道用 PNG，想再小一点用 AVIF，但老设备兼容性一般。
授权类型也别只看“免费商用”四个字。CC0 最宽松，但可能涉及人物肖像和私有建筑；CC BY 要署名，很多商业项目嫌麻烦；Unsplash License、Pexels License、Pixabay License 类似但不完全一样；编辑类授权只能用于新闻报道、评论、教育，不能拿去做广告和商品包装；RF 是免版税，不是免费，买一次可在授权范围内多次用；RM 是管理式版权，按用途、地域、时间、印量计价。我现在的流程是：第一步明确用途，是广告、电商、新闻还是个人分享；第二步查授权，重点看商业用途、修改、转售、人物肖像；第三步查尺寸和色彩，印刷要 CMYK，屏幕要 sRGB；第四步下载原图，不直接改，先备份；第五步存授权快照，截图加 URL 和日期；第六步按平台导出，JPEG 质量 75 到 85，WebP 质量 70 左右，单张尽量压到 200KB 以内。
AI 图库这块，我的看法比较分裂。Midjourney、Stable Diffusion、DALL·E、Adobe Firefly、即梦、文心一格我都试过。Adobe Firefly 主打训练数据可商用，适合企业图库；Midjourney 出图审美强，但授权和公司规模挂钩，年收入超过 100 万美元的团队要买更高级别；Stable Diffusion 要看具体模型许可证，SDXL 是 CreativeML Open RAIL++-M，能商用但有使用限制；国内平台生成的图，还要注意生成合成内容标识。AI 图最大的问题不是好不好看，而是“像不像已有的图”。你让模型画一个红色易拉罐，它可能给你一个接近某饮料品牌的轮廓；你让模型画一个卡通兔子，它可能撞脸某知名 IP。商用之前，我至少会做一次反向搜图，再让法务或平台客服确认。
最后说一个独立观点：图片素材的成本不在下载那一下，而在后面的检索、存证和返工。很多人为了省 9.99 美元，花三小时找免费图，最后尺寸不对、授权不明、风格不统一，返工两次，时间成本早超过一张付费图。我的建议是建一个自己的素材库，用 Eagle、Billfish 或者普通文件夹都行，按来源、授权、尺寸、颜色、项目打标签。下载时命名成 来源_作者_日期_用途.jpg，旁边放一个同名 txt 写 URL 和授权。半年后你再看，能省掉大量“这张图哪来的、能不能用”的焦虑。免费图库不是不能用，付费图库也不是万能，关键是别把图库当仓库，把它当供应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