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个事。去年十一月，一个做婚庆的朋友甩给我24张婚纱照，当天要出。相机是索尼A7M4，3300万像素，ARW格式，RAW基本没动过，酒店宴会厅的顶光加两盏LED补光，脸上一半偏绿一半偏黄。我坐到凌晨两点半，第一版修完发过去，客户回了一句：脸怎么像塑料的。
那句话我记到现在。后来我翻自己以前的片子，发现问题不在磨皮力度，而在大多数人（包括三年前的我）对频率分离的理解都是错的。网上一搜"频率分离参数"，清一色告诉你高斯模糊半径3到5像素。这个数字本身没错，错的是它没有单位。它应该跟着图片的长边像素走，不是固定的。
高斯模糊半径到底怎么算
我现在的算法很土：图片长边像素除以700左右。一张6000×4000的图，半径8.5px；3000×2000的图，半径4.2px；手机拍的4000×3000，大概5.7px。这个比例不是标准答案，是我自己拿十几张不同尺寸的图试出来相对稳定的一组值。半径太小，高频层会把皮肤纹理也剥走，斑点看着更明显；半径太大，低频层自己就开始糊，光影过渡全被吃掉。
分层做完之后是应用图像。参数必须精确，差一格结果就不一样：
- 图层：选你那层已经模糊过的低频层
- 通道：RGB
- 混合：减去
- 缩放：2
- 补偿值：128
- 反相：不勾
点确定之后得到的那层就是高频。把它拖到低频层上面，混合模式改成"线性光"。到这里很多人就停手了，开始拿修复画笔在高频层上戳痘印，戳得挺开心。
让脸变塑料的其实是低频层
这是我踩的最大的一个坑。高频层留着毛孔和细纹，你在上面画只是改纹理。真正让人觉得"假"的是低频层——那层模糊过的东西，它的明暗过渡太干净了，干净得不像皮肤。真实的脸在鼻翼、眼下、嘴角这些地方，光影是碎的，带着一点点不均匀的斑块。你把低频层修得跟丝袜一样平滑，再好的高频纹理盖上去也是贴纸。
所以我现在反着来：低频层故意不那么干净。用画笔在低频层取色盖，不透明度12%左右，硬度0，偶尔放几个斑点进去。更省事的办法是对低频层用"表面模糊"，半径20、阈值15（脸大的话阈值给到20），它只平掉最小的颗粒，保留大块的明暗起伏。这层做完，皮肤自己就有呼吸感了。
还有一点，16位/通道修，别用8位。频率分离在减去那一步会放大色阶断层，8位图上做一遍，暗部立刻起横纹，放大到200%能看见。图像模式从Camera Raw出来就直接是16位，别中途转。
什么图不值得做频率分离
这个观点可能有点得罪人：不是所有图都该上频率分离。皮肤本身没纹理的，做了纯属找罪受。比如粉底打得很厚的高清直出、微信压缩过三遍的表情包、ISO 6400以上的噪点脸——你分离出来的高频层基本全是噪点，越修越脏，毛孔和噪点分不开。
这种图我直接放弃分离，改用修补工具加点掉，再用双曲线（两个曲线调整层，一个提亮一个压暗，蒙版反相之后用白色低透明度画笔画）做明暗。慢是慢，但至少不会越修越花。另外客户如果只是发朋友圈，1500px长边，压根看不出频率分离和普通磨皮的区别，别浪费那个时间。
收尾的几个数字
修完转色彩空间，sRGB IEC61966-2.1，别用ProPhoto输出给客户，手机上一看全灰。锐化我用USM：数量60%，半径0.8，阈值2，这是给网上看的版本。缩图之后再做锐化，不要先锐化再缩图。存JPEG质量给到12，能到12就到12。
最后说个习惯。我每次修完会把图缩到25%看一眼整体，再放大到200%看毛孔，来回切三次。缩图看的是"像不像一个人"，放大看的是"有没有修坏"。工具永远排第二，你脑子里得先有一张正常皮肤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