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我自己的一个坑：图删了，事没完
去年 10 月我帮表姐处理过一个家居号。她在一篇推文里用了张北欧风客厅图，来源是某个免费图库，发布时间是 2022 年 6 月。结果 2023 年 11 月收到一封邮件，对方说自己是摄影师的独家代理，要求赔 4200 元，给 3 天时间。我让她先别回复，先把原下载页、License 截图、后台草稿记录、发布时间全导出。
我们翻到那个免费图库当时的授权页，上面写着允许商业使用，但禁止把图片原样做成壁纸包、图库或 NFTs 转售。她的用法是文章配图，没有转售，也没有署名要求。对方后来要我们提供证据，我们给了截图和链接存档，最后对方没再追。我的感受很直接：图片版权不是“这张图有没有版权”，而是“你能不能证明自己从哪拿的、拿的是什么许可、用在什么范围”。
免费图库、CC0、付费图库，差的不只是钱
很多人以为 Unsplash、Pexels、Pixabay 就是“无版权”，这个说法不准确。它们更接近“免版税许可”，许可里仍有红线：不能把未修改的照片拿去卖，不能建成竞争性图库，不能暗示作者给你背书。Unsplash License 允许免费商用，但如果你把照片直接印在手机壳上批量卖，风险就上来了。Pexels 和 Pixabay 也类似，具体条款会更新，下载时一定要存当时的 License 页面。
CC0 看起来最省事，可它只处理著作权，不处理肖像权、商标权、物权。一张 CC0 的街头人像，你能免费用，但不代表可以拿去做减肥药广告。CC BY 要署名，格式通常要写作者、许可名称、许可链接；CC BY-SA 衍生作品要同协议共享；CC BY-NC 不能商用；CC BY-ND 不能改。中国著作权法第 24 条有合理使用，但商业广告、电商主图、课程封面基本套不进去。
我自己的授权链检查清单，发布前 10 分钟就能做
我现在给客户做图，会先在硬盘建一个 image-license 文件夹。命名规则是 日期_平台_作者_授权类型，比如 2024-03-18_unsplash_john_license.png。每个图旁边放三个东西：下载页截图、License 全文截图、订单或免费下载记录。别只存图片，图片本身不会告诉你授权范围。
- 第一，查来源：百度图片、谷歌图片搜出来的图，默认当成“不能用”。要找到原始上传者、原始页面、原始许可。
- 第二，查人物和场地：能认出脸的照片，商业用途要 Model Release；私有建筑、室内、艺术品，可能要 Property Release。
- 第三，查用途：公众号流量主、电商、广告、课程售卖、客户提案，通常都算商业；新闻报道、个人学习、适当引用才更接近合理使用。
- 第四，查署名：CC BY、CC BY-SA 必须按要求署名；有些图库免费版也要求署名，别偷懒。
- 第五，查文件：自己拍的最好留 RAW、原片、EXIF，里面有拍摄时间、相机型号、快门、ISO、GPS。发生争议时，这些比截图更有说服力。
一张表看懂：不同来源到底能不能商用
| 来源 | 能不能商用 | 最大的坑 | 建议留存 |
|---|---|---|---|
| 视觉中国、Getty、Shutterstock 等付费图库 | 看授权类型 | 标准授权和扩展授权范围不同，印刷份数、电子分发次数、周边商品常被限制 | 发票、订单号、License PDF、图片编号 |
| Unsplash、Pexels、Pixabay | 通常可以 | 不能原样转售，不能做竞争图库，肖像和物权不包 | 下载页、License 截图、下载日期 |
| CC0 | 通常可以 | 不包肖像、商标、专利，也不代表作者放弃精神权利 | 来源链接、CC0 声明 |
| CC BY / BY-SA | 可以，但有条件 | 署名格式、衍生协议、商用限制容易看漏 | 作者名、许可名、许可链接 |
| AI 生成图 | 看平台条款和人类参与 | 美国版权局 2023 年指引认为纯 AI 生成内容不受版权保护；国内有法院看提示词、参数、选择是否体现独创性 | 提示词、模型、参数、过程稿、修改记录 |
| 自己拍 | 最稳 | 模特、场地、道具、商标没授权照样出事 | RAW、EXIF、Model Release、Property Release |
收到侵权邮件，先做这 6 步，别急着说“我删了”
第一步，保全证据。把邮件导出 PDF，记录发件人、索赔编号、图片编号、金额、期限。第二步，核对对方权利。要求对方提供作品登记证书、原片 EXIF、授权链、独家或非独家证明。第三步，核对你的使用。什么时候发、发在哪、有没有商业收益、有没有署名、阅读量多少。
第四步，别被高价吓住。图库单张标准授权常见几十到几百元，扩展授权可能几百到几千元；索赔金额如果远超市场授权价，就有谈判空间。第五步，如果确实侵权，删除替换，书面沟通，争取按合理授权费和解，并要求发票和不再追究的确认。第六步，如果你是从免费图库合法下载，把下载页、License、发布时间打包发过去，要求对方撤回。删除不等于免责，但及时停止使用能减少后续损失。
我的独立观点：别把图片版权当道德题，把它当证据管理题
我见过两种极端。一种人觉得“网上搜到的就是免费”，另一种人觉得“所有图库维权都是碰瓷”。都不对。现实是，权利方要证明作品归属和授权链，使用方要证明自己获得过许可。谁的材料更完整，谁就更主动。
所以我的做法很土：所有商用图，要么自己拍，要么买扩展授权，要么用能明确商用且留档的免费图库；拿不准的图，宁可换掉。AI 图也不是避风港，平台条款、训练数据、人类修改程度、肖像和商标，都会埋雷。真收到邮件，先查授权链，再谈钱。这样不一定能让你永远不赔，但至少不会因为一张图，把整个项目拖进泥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