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帮朋友处理一批活动照片，他要求单张图片不超过2MB，但原片全是RAW转出来的16bit TIFF，一张就50多MB。我一开始图省事，直接导成JPEG，质量调到80，以为差不多了。结果发过去他一看，说天空部分有一圈圈像水波纹的东西，还有皮肤上也有奇怪的色块。我当时还嘴硬，说是压缩必然的代价。后来我回家自己对比了一下，才发现根本不是必然，是我根本没搞清楚JPEG到底是怎么丢掉信息的。
其实JPEG这玩意儿，专门吃人眼的视觉冗余。它把亮度跟色度分开，然后对色度高频信息下狠手，所以你把质量调到70以下，天空那种渐变区域马上就会出banding，就是那种一圈一圈的条纹。但是如果你先把这个区域的噪点用滤镜抹掉，或者干脆把图片从16bit转8bit之后再做一次轻微的高斯模糊，再存JPEG，同样质量下体积能再小不少，而且肉眼看不出断层。这里有个具体数字：同一张5000万像素照片，直接存JPEG质量80，体积是4.1MB；我用上述步骤预处理后，同样质量80，体积变成2.8MB，但放大到200%看，过渡反而更平滑了。我之前一直以为压缩就是简单的暴力降质，但实际是先要帮它把难压缩的地方处理掉。
至于格式之争，更没网上说的那么绝对。PNG确实是无损，但那是针对RGB值，不是针对像素瑕疵。我的扫描仪扫出来的书籍文件，保存成PNG得占80MB，转成JPEG质量90才3MB。你可以拿一个10倍放大镜去看纸张纹理，PNG完全保留那些颗粒，JPEG会抹掉一部分，可你是为了读书内容，又不是为了欣赏纸张杂质。真正需要无损的地方其实是那种有硬边的图像，比如文档扫描、黑白漫画、UI设计稿，遇到这种情况我直接存PNG，或者转成WebP的无损模式。对了，WebP无损模式普遍比PNG小20%到30%，我用一个2000x2000的矢量logo转位图测试过，PNG是2.1MB，WebP无损是1.5MB，差得很实在。
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坑是缩放。很多人拿电脑自带的画图软件把大图缩小，然后抱怨图糊了。这个锅得算法背。画图的默认插值算法很老，相当于把几个像素简单平均，边缘一下子就软了。我平时用IrfanView，批量缩放时把算法从默认的Bilinear改成Lanczos，虽然处理时间会慢一点，但细节轮廓明显保留得更清爽。尤其是原图里有建筑栏杆、树叶缝隙那种高频率纹理的地方，Lanczos和双三次的区别一眼就能看出来。如果你用的是Photoshop，记得在首选项里把默认插值算法改成“两次立方（较锐利）”，但别缩小后自己再叠加锐化，不然很容易出现过深的白色边缘线，这个参数我用固定值0.4像素半径就能压住。
说到底，所谓不损失画质，不是把每个像素都原封不动保住，而是保住你要的那部分信息。我后来给朋友的处理方案是：活动照片保留一份JPEG质量85的高清版（大概3MB左右），再生成一份质量65的预览版（只有800KB），另把全部原始RAW和修过的TIFF存进移动硬盘。因为他的用途是朋友圈发文和微信传阅，这俩地方自己会二次压缩，你给再高的质量过去也会被压成渣，给个清爽的大文件反而是浪费流量。至于真的要打印输出，那另当别论，打印机的色域跟屏幕不一样，你得先转成sRGB再存TIF，JPEG根本没法保证精确的色彩还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