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帮朋友收拾一个电商项目的图，翻出他 2022 年从某个“免费素材站”下的三十多张模特图，全堆在桌面一个叫“图”的文件夹里。我问他授权截图呢，他愣了一下说，免费的不是随便用吗。
这个反应我见过太多次了。所以我现在电脑里有个叫“授权凭证”的文件夹，按年份分，2021、2022、2023，每下一张要商用的图，就把当时的 License 页面截一张图丢进去。听着有点像强迫症，但 2017 年 Unsplash 把 CC0 换成自家 Unsplash License 那次，就是有人截图存了旧条款，后来才没扯皮。
免费不等于无限制：三个站的条款我逐条读了一遍
先说我用得最多的三个：Unsplash、Pexels、Pixabay。三家都免费、都能商用，但边界的画法不一样。
Unsplash 的 Unsplash License 里明确写了三条不行：不能把照片原样（或只做微小改动）拿去卖；不能拿照片去搭一个跟 Unsplash 竞争的图库服务；照片里如果出现可识别的人脸，用于商业宣传时你要自己解决肖像权。最后这条最容易被忽略——图库授权的是“图片版权”，不是“模特授权”。Pexels 和 Pixabay 一样有这条隐含限制。
Pexels 2019 年被 Canva 收了，它的 License 写得比 Unsplash 松一点，但同样禁止 sell unmodified photos。Pixabay 早年用的是 CC0，后来改成了 Pixabay License，这个改动很多人不知道，还在按“CC0 随便用”的老印象操作。Pixabay License 现在明确禁止把素材拿去“以相同或类似方式再分发”，也就是你不能把图打包成自己的素材包卖。
具体到文件尺寸上也有差别：Unsplash 一张原图经常是 4000×6000、8 到 15MB，Pexels 给多档（original / large / medium / small），做网页首图我一般直接下 large，2400px 宽够用，省得自己压。Pixabay 的图质量参差比较大，同一个关键词出来的结果，有的明显是手机随手拍，噪点很重。
国内那几个会员站，坑不在贵，在授权范围
千图、包图、摄图、觅元素这类，一年两三百到八九百不等，很多人买完就觉得万事大吉。问题是这类站卖的是“会员使用授权”，不是“著作权转让”，授权范围写在服务协议里，一般都能找到几条：不能用素材做商标、不能印在商品上批量售卖、不能用于 NFT、不能转授权给第三方。做电商详情页和做实物包装，是两码事。
还有个概念要分清：RF 和 RM。RF 是 Royalty-Free，一次买断多次使用，不按次数计费；RM 是 Rights-Managed，按使用场景、地域、期限、印量分别报价。视觉中国这类平台上两种都有，同一个关键词搜出来的图，一张标 RF 一张标 RM，价格能差好几倍。我见过有人拿 RM 的图做了三年投放，到期没续，后来被追着补授权费。
国内图库的维权方式，2019 年那波“黑洞照片”和国旗国徽事件之后大家都有印象。我不是要评判谁对谁错，只是提醒一句：图片素材这件事，出问题的往往不是“用了盗版”，而是“以为自己是正版”。
AI 图：现在最没人说得清的一块
2023 年 1 月 Getty 在伦敦高等法院起诉 Stability AI，说对方用了一千多万张自家图片训练模型，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彻底了结。站在这条线两边，各家图库的态度完全不一样：Adobe Stock 允许上传 AI 图但要求标注；Shutterstock 自己做生成器，同时对上传的 AI 内容有单独规则；Pixabay 和 Freepik 都开了 AI 专区。
我的看法可能跟主流推荐不太一样：AI 图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“能不能商用”，是“出了事你找谁”。传统图库的授权链条是清楚的——摄影师上传、平台审核、你下载、平台背书。AI 图的链条里，平台只对你和它之间负责，但它自己都可能被模型方起诉。
所以我给 AI 图定的规矩是：只用在“删掉也不影响项目”的位置。装饰性的背景、纹理、氛围图可以，产品主图、品牌主视觉、要投三年以上的物料，我还是老老实实买 RF 授权或者自己拍。
一个笨办法：建你自己的素材台账
说个能立刻用上的做法。建一个表格，五列：文件名、来源站、下载日期、当时的 License 截图路径、用途。每下一张要商用的图，填一行。听着麻烦，但真出事的时候，这五列比你嘴上说“我记得当时是免费的”有用一万倍。
第二步，把“人物图”和“场景图”分开对待。场景图（风景、静物、纹理）用免费站基本没风险；只要画面里有一张能看清的脸，尤其是用在广告、包装、代言类物料上，要么用带 Model Release 的付费图，要么自己拍，别赌。
第三步，公司层面的：谁下载谁登记，别让三个人各下一套图然后拼在一个项目里。我待过的一个团队，一张图被下载了四次，其中两次来自不同站点、授权还不一样，最后法务核对了半天。
写这么多不是想劝退免费图库。Unsplash 和 Pexels 我到现在还在天天用，它们确实帮很多小团队省下了真金白银。只是想说明一件事：图片素材的核心从来不是“免费还是付费”，是“这条授权链你能不能讲清楚”。